长空不是烤鸟

我是怎样的爱着你啊

窄门里的黄昏

大逃猜搞事文,OOCOOCOOC重要的事情说三次,别打我。(很高兴我赢得了点文。
十一月二日,亡灵节
现在是黄昏,太阳即将熄灭的时刻。 所有的灯都亮着,所有的八音盒都响着,所有的钟表都停在同一个时刻。 莫扎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他预计的时间和现实实在是相差太远。
看看这些个车水马龙,看看这些个街道,人多得直接让他有种自己来错了地方的感觉。到底是谁告诉他,亡灵节的那天晚上人比较少?他回去了一定要把那个信口开河的家伙暴打一顿,一定。
他倒不是怕人多,谁担心这种事情?他只不过担忧这么多人,他的大师真的能找到他吗?
算了,算了,难得可以出来透气嘛。
他撇了撇嘴,从车上摸出面具戴上,直接跳了下去。 “别担心,加尔姆,我的朋友,您先自己去找个地待着,回去的时候我会去找您的。”他向着拉车人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跑了。
周围的景色一律以暗色调为主,没什么生气。路人也都装扮得都挺不常见,清一色的黑白服饰,带着一模一样的面具,像是哪个旮旯里藏着的牛蛇鬼神冒了出来。路是小而长的路,可他们却一言不发,保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默。 倒是符合某人的审美。
一片黑色之间,唯有音乐家的金发像是夜空中一片星辉闪耀,灿烂得几乎有些灼人。
他逆着人流向反方向走去。 他全神贯注地走着,看似步速不快,却比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熹微的光向着他走过的路洒下去,像在黑森林蛋糕上洒了一路的糖霜。
渐渐地,他听到有耳熟的音乐响起来。一开始他还能摆出一副我聋了,听不见的样子。也许是看他一副就是不想理你的样子。
后来,音乐一首接着一首,接连不断的响起,大有一副你不干点什么,就骚扰到底的架势。 “您烦死了好吗?等安东尼奥来了,您想听什么曲子不可以?就知道逮着我的折腾。”年轻的音乐家到底没什么耐性,忍不住冲天上嚷嚷了两句。
那音乐一顿,干脆改放起歌剧来。 还是《费加罗的婚姻》。
这下子小音乐家简直几乎想掉头回去把音响摁断了。
他气呼呼的站在那,脸黑的和外面的景色有得一拼。好在有面具遮挡,也看不出什么来。
他踢了一脚路上的石头。多大的人了,还是小孩子样的脾气。 那石头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别人脚下。 他差一点就没意识到,那块石头停在了一个袍子和他脸色一样黑的家伙面前。
顺着那黑色的袍子一路看上去,和别的路人一样,没什么特别的标识。 尤其是那唯一露在袍子外面的部位,像所有因为老迈而来到这里的人一样,干枯的树枝似的手,一直在发抖,仿佛是冷极了的样子。瞧瞧那抖得,他怕是老得连一个琴键也摁不下去了。
唯有他的面具上,用来区分大家的印记上,是一把袖珍的小刀。纹路细致得和他从前见过的那把一模一样。 那人弯下腰,去捡那石头。
小音乐家看到那个印记的一瞬间,明显楞了一下,感觉刚刚还不依不饶的声音突然就消失不见了。随即向着天上极快地说了一句,“神啊,这不公平。”
当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没什么不公平的。如果连死亡和时间都不再公平,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永恒?是您错看了世界,可不能反说是它欺骗了您。
三十四年的时间,差一点就是另一个他在人世间活着的时间,足够把他映像里的那个人,变成一个普通的老人,一个普通的,即将走入死亡的老人。
“大师?萨列里?还是安东尼奥?”他伸手去揭那面具,面具纹丝不动。
即使是目睹他当场对着天上破口大骂,面前的人神色也没有什么波动。
哦,也可能是他波动了,这该死的面具挡着他看不见。
这会子,那音乐又重新续了上去。
他急的团团转的时候,一直保持着静默的人突然伸出手。看上去就像要揉一揉他的头顶,又仿佛觉得不甚妥当,半路改去揭他的面具。
莫扎特心知这玩意揭不下来,便立在那放心让他去揭。 结果那手只是停在他的面具边缘的玫瑰上,隔着这层壳,摸了摸他的脸。就像是很多年前他病危到神志不清时萨列里常常干的那样。
“莫扎特。”
“莫扎特。”
“莫扎特。” ......
那会,他的大师反反复复就这么叫着他的名字,好像那能把他从死神手里拉回来一样。
他好像又听见了《费加罗的婚礼》的声音,这bgm就像坏了一样时放时停。
这一回他没再说什么,很是配合的站着任由它放。
不知道是哪一年的版本,这个音录得连观众们的切切私语都听得一清二楚。在空空荡荡的路上,显得越发嘈杂。
直到一场结束。 他突然扭头,对着旁边一直和他一起坐下来的人说,“安东尼奥,我一直想邀请您和我一起看一场剧。这回算是得偿所愿了。”
久到黄昏结束,夜幕将临,他也再没有说什么。只是拍拍屁股,站起来把萨列里重新引到了他该去的地方,那道窄门。
门外是一阵一阵的喧嚣,门内是金发的音乐家。
他把人推出去的一瞬间,那么一刹那,他从喧嚣中听见一个颤抖的声音,“莫扎特。”
那是一八二四年十一月二日,萨列里在人间过的最后一个亡灵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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